诗歌|一个苹果的哀愁

阅读名著没有策马驰骋草原的刺激，但书中的情节可以豪情万丈；读散文没有慵懒地躺在阳光下那么轻松自在，但书中深邃的哲理能给你宁静的心境；品美文没有像玩转魔方那么奇趣百生，但那典雅细碎的语言足以让你心醉神迷。

诗歌|一个的哀愁

捡起九七年的苹果吧，它们在风雨里凋落

我迷恋姑姑家的果园：苜蓿花紫灿

粉蝶把蚕宝宝藏进秋的花朵

电报：爷爷猝然干瘦如柴，嘉陵江的龙干盘踞如初

噩耗像夏汛乍起的河洪，卷走摆渡的孤舟

去卖九八年的苹果吧，一块钱三公斤

与浓夏，与槐树荫，与络绎午归的棉农

与褐红的柳条筐，与秤盘里跌伤的苹果皮

我将它们换成下一个巴扎天的

神话故事书，崭新的溜溜球，和酸哒哒的

掏出二零零年的苹果吧，吃下它们

即便少了果窖的沙香，没了秋风的劲爽

——它们被套袋：一棵棵

看不见自己果实的树

在金风里等待白霜过境的夕阳

时代不同了！苹果要么运向水润的南方

要么出自冰冷的库藏……

选选零五年的好苹果吧，把它重新

放回的规格统一的；母亲

将坏苹果削皮，分瓣，摆进果盘儿

……

第二天——它们便在

妹妹和我的嘴角褪色出苦的香甜

揣好零八年的苹果吧，它绯红

透大，被安放于精美的礼盒

一年一次，圣诞让它们价格疯涨

呵，心仪的姑娘，看看我们吧

走街闯巷，总想挑到最美好的苹果：脉脉含情

称两斤一三年的苹果吧，来自南疆的

放在外婆和外公的坟头，再寄一些给

远方的舅舅。我告诉母亲

北疆的腊冬，银装素裹，除了她

绯红的脸蛋——娇羞的苹果。

甜心，我掰下一半递给她

“早上金苹果，中午

银苹果……”